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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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隔音做得好過了頭。

打開房門的赤井不快地想。

憑著一絲可以稱得上是“不安”的情緒,赤井在把琴酒關在客廳後不到半小時又突然地打開臥室門。

也因為他的動作沒有征兆,各占一個沙發的黑貓與灰貓猛地從趴著的舒服位子上跳起,爭先恐後地竄回向食盆旁邊的墊子。正要為了地盤展開死鬥的兩只家夥擡頭確認了下走到沙發佇立不言的人類。是赤井。

於是又一前一後優哉游哉甩著尾巴跳上沙發。

赤井沒有理會這兩個欺軟怕硬的家夥。他環顧了不大的客廳,再次確認。

琴酒不在。

矮桌下方的C4炸藥和手榴彈也不見蹤影。

可兩人租用的汽車鑰匙在赤井手裏。

轉身看看仍在播放中的電視機熒幕。畫面下方滾動的字幕寫著,降雪量和風勢都有趨緩的跡象。按照氣象局的預測,在午夜12點——1小時又4分鐘後,暴風雪將逐漸停息。

擡起手腕最後確認一遍時間後,赤井走向公寓大門,拎起進屋時隨意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行走在飄雪不止的深夜街道上,琴酒尋找著碰頭地點的路標。寒風刺骨,不斷帶走體溫,琴酒想再這樣像個沒頭沒腦的蒼蠅般在街上呆十幾分鐘他說不定真會變成根冰棍。

然而現在的他除了右手裏拎著的黑色尼龍袋,其他什麽也沒有。客場作戰就是這樣,會窘迫到連找輛代步的車子都成問題。

另外就是能夠幫得上忙的家夥竟然只有這個女……孩子。實在讓琴酒除了頭痛外更加無話可說。

十分鐘後,唯一聯絡的上又能夠幫忙的家夥總算開著輛金龜車出現了。不過琴酒可沒任何走運的感覺,顯然對方的態度也冷冰冰地沒好到哪裏去。

“我先聲明,”世良真純不快地用力握著方向盤,遏制一拳揮向坐進副駕駛席的琴酒的沖動。“我是因為擔心秀一哥的安危才勉強和你合作的。事情結束後你最好趕緊離開我的視線,否則別怪我把你拷上帶回FBI總部。”

“哼。”琴酒像是聽到高中女生的花癡言語似的皺著眉頭左耳進右耳出。

他這種擺明不屑的態度越發激怒了世良。年輕的剛加入FBI不到兩年的女搜查官,拼命深呼吸以保持冷靜。不過滿腦子被“可惡、可惡!”兩個字塞得滿滿當當,轉彎時輪胎打滑差點把車子開上路基。

“……我來。”琴酒終於不能忍耐地命令世良立刻把車子停下來。然後兩人交換了座位。

再次出發後,坐在副駕駛席上的世良驚詫於金龜車儀表盤上車速指針竟然在顫巍巍地一路朝90之後的數字指過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也不由得聲音顫抖地向握著方向盤的死敵確認:“沒、沒、沒問題嗎……!餵你開慢點!”

“閉嘴。”琴酒簡單明了的回答。同時將油門又往下踩了點。

車廂內死寂的空白氣氛持續了快十分鐘。深夜暴雪後仍飄散零星雪花的街道上理所當然地一個行人也找不到,一路上除了幾輛消防車和警車外連行駛的車子都見不到兩三輛。世良右手扶著下巴,看著車窗外連亙無邊的純白色。想要向這個男人問下秀一哥的近況,卻怎麽也不想服輸地率先開口。

她這點上的性格倒是和赤井一模一樣。琴酒斜睨著雖然頭朝向窗外但眼神不斷動來動去的世良,想。

只是還沒有學會好好地偽裝。

然後琴酒先發問了。“我有一個問題。”

“哈?”世良立刻進入警戒狀態,發出“懶得理你”的那種厭惡感滿滿的鼻音。

“你的姓氏不是赤井?用的是母姓?”

世良沒想到看上去冷淡的惡魔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真是奇怪……她想。

“沒錯。不過,我們父親的姓氏也不是赤井就是了。”

琴酒看著世良。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過聽媽媽說,秀一哥在10歲前就從家裏搬出去,住在學校的宿舍裏。媽媽說他從小就想做警察,目標也是警察學院。所以從初中開始他就沒有再回過家。”

那個時候自己大概才3、4歲吧……世良微蹙眉頭算了下。從小到大她見過秀一哥在家的次數大概用一只手就可以數完。所以世良從來就不能想象居家狀態的赤井秀一到底是什麽模樣。

琴酒沈默著。被世良以“怎麽秀一哥都沒有告訴過你嗎他還是不信任你啦哈哈哈哈”之類意味的長句嘲諷,也罕見地沒有任何回應。倒是世良沒幾句話後,就率先停了下來。

比起讓這個陰沈的男人吃癟,她還是更加擔心哥哥的安危。

琴酒的手機響了起來。

世良的神色立刻緊張起來。琴酒先把車速降到100以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現在到哪裏了?”貝爾摩得冷淡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送過來,和平時的語調沒任何區別。很難想象上一通電話裏她聽到琴酒聲音後那臨近崩潰的無力聲線。大概是已經過了臨界點,所以不論發生什麽都完全無所謂了吧。

琴酒在右轉時順道看了下路牌,將街名報給了貝爾摩得。

接下來換成了陌生男人的聲音,幹枯喑啞透著些許怪異:“很守時。黑澤先生。依照你現在的車速,再過10分鐘就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琴酒頓了頓。“除了我之外還有個畢業一年的大學女生。”

這句介紹詞讓他挨了世良真純好幾個氣憤至極的白眼。

“沒關系。”電話另一端男人嗤笑著。“這種鬼天氣下確實情有可原。不過你沒有和赤井秀一說就過來了?雖然完全看不出來,但你真的非常小心,並且很成功地做到了沒有讓……”

通話突然被切斷了。

早已不知不覺側過頭聽著電話內容的世良咬牙切齒地不爽。重要的內容還沒開始說就掛斷算怎麽回事!琴酒卻立刻降低車速,停下車子,默不作聲地打開副駕駛席前的儲物箱翻出只鉛筆。

沒找到紙。琴酒只好手伸進大衣口袋。下午在超市寵物區時拿到的促銷員發送的新品貓糧促銷傳單。試用申請的部分有空白,他迅速寫下一行字。

將傳單塞給世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琴酒已經拿起後座上的黑色尼龍袋,打開車門走進碎雪仍舊飄散不止的冰冷寒夜。



“貝爾摩得?”

心理醫師又喊了一遍這個名字。已經第9遍了啊……她疑惑地想著。突然之間就聽不到貝爾摩得的回應了。

她不禁擔心地猜貝爾摩得是不是因為低溫和長時間無法動彈而陷入了昏迷狀態。

應該沒有幽閉恐懼癥的吧……她迅速回憶起以前無意中得到的組織高層的體檢資料,貝爾摩得除了偶爾需要服幾片安眠藥促進睡眠外,其他方面都健康的很。

原本就近乎窒息的氣氛越發難熬。德魯正想著再試試看能不能稍作動彈,鐵鏈撞擊的悶響突然傳進耳朵裏。

厚重門板吱呀被緩緩推動的聲響在室內回響反覆的同時,德魯發現自己的右腿膝蓋以下徹底喪失了知覺。

“心理醫師?”不算太陌生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尤其在她其實相當於倒吊在半空中、無計可施又一籌莫展、說不定下一秒就被子彈打穿肺葉、沒什麽指望只好聽天由命的時候,竟然正好聽到了曾經聽過一次的屬於FBI調查官的聲音。

德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不過她還是試著問:“卡梅爾……警官?”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掏出口袋裏的彈簧刀,割斷重重綁緊的繩索。“這個綁架犯說不定以前是個屠夫。”

放下心來的心理醫師不由得笑出聲。大腦一陣陣的眩暈襲來,她沒有聽出卡梅爾言辭間的陰郁,也因為戴著頭罩,無法得知他現在的表情。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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